| 企鹅 的个人资料琴剑江南照片日志列表 | 帮助 |
|
12月26日 地震刚地震鸟,正确的说是被地震波及了,这边还好,就稍微摇了两次,偶素米太大感觉说,一个同事家那边和老家MS震得比较明显
26日8时25分38.6秒,江西九江瑞昌间发生5.7级地震,余震波及南昌、宜春等县市地区,湖北、安徽、湖南、江苏、福建等省区有震感
台湾屏东地区6.7级地震 12月3日 这年头啊http://www.zonghengdao.net/read.php?tid=31234&page=6&fpage=1
今日在纵横在见有人怒抽WSN,突然之间,我悟了.小启!你该死,谁叫你没摊个好妈? 我想了半天我也想到了为什么大家都会抽打WSN,因为没摊上个好妈啊~!人家那谁谁谁的妈有权有脸有来头,能把自己儿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合法QJ你看人家,有个有头有脸有权的妈生的儿子,算杀了展昭老婆,杀了他弟兄杀了他祖国的人抢了他儿子,外带抢了展昭QJ了十年做了禁脔,那也没事情,谁叫人家妈有权有脸有头呢?做这些事情都是因为纯洁的,无辜的,纠葛和纠结的爱啊!这是多么的催人泪下,让人听者伤心,闻者45度流泪啊! 但是谁叫小启你的妈穿着重重马甲,要我说,赶紧的,叫你妈把衣服脱了,没准也是一有权有势有脸的妈,配上你妈那优美凄厉的文字,加以时日,乃必定会永垂同人历史~ 乃想想,将来后人看起展昭同人,想起的不是野驴叔侄,是你WS,那是何等的气魄?何等的荣耀?! 所以,小启,赶紧的叫你妈把衣服脱了,也省得一干热血衷心的孩子们看着你这样子日夜不得安生,多可怜啊~孩子们还在发育呢,这万一一个愤怒过头,起了祸端就不好了. [笑,此文身后有多龌龊我想都不想去想,纵横高层到底想做什么想挑战些什么,我们不知道,我想,若是展大人泉下有知,必定会提了巨阙斩了那些个恶心下做的小人的脑袋.爬.....佛,普度众生,也斩业杀魔,奉劝某些一直想挑战群众底线的人,挑啊挑的,死的到时候,只能是自己] 喷,玄,U真素BH啊 说起来那谁谁的妈的确有权有势有脸,那还他妈的地盘呢,哪像我等没权没势没脸的小民,儿子被欺负也只能认了 所以说这年头有个好妈最重要,儿子啊,偶对不起你啊
笑,偶倒是觉得ZH高层不过是为了抢人气不择手段而已 引发事件的文 在JJ得到C大允许,说此文可发来纵横,就厚着脸皮发来了。 雷文,烂文,猥琐攻,开头有强X情节,但保证不会有强X出爱情的情节。 不过各位姐妹们请慎入,不能接受的最好就不要继续看,如果看了想骂,尽管骂文就是,我承受得了,不过不要人身攻击我,谢谢 (一) “展大人,您慢些。”启木扶起展昭,展昭靠着他,步履颇为艰难。温泉的水气氤氲着苍白的脸和唇色,缓缓地流动。环住展昭柔韧的腰,启木觉得腹下一股燥热,“我伺候您沐浴吧,您伤如此重,到底不方便。” “不用了。”展昭摇摇头,温和地笑了笑,算是对其好意的婉拒。只是启木的心被这一笑狠狠挠了挠,血气也涌上头来。展昭见他满脸通红,只道是被温泉热气熏的。 展昭前些日子力战西夏一品堂的多名刺客,中了无比阴寒的奇毒,故需每日在这温泉中泡一个时辰方能暂时保住性命。狄青已派人去找解毒的法子,希望自己能熬到那时。 启木人生得牛高马大,一副北方大汉的模样,但办事却是个伶俐仔细的,狄青知展昭常不爱惜自家身体,于是自他到军中后,就派启木伺候展昭饮食起居。展昭本不喜人伺候,为人又和善,故而从不拿他当下人看,只兄弟一般对待。 启木从小与常人不同,见到姑娘家不动心,倒是俊俏的男子,能惹得他心动。年少时虽有过相好,却还算节制。自从军后,狄青军纪严明,他不敢乱来,故无人知晓。 还记得见到展昭的第一眼时,颇吃了一惊。那个传说中威风凛凛的御猫,尽是如此俊秀温文的青年。展昭点了点头,剑眉之下,蕴着笑意的一双深潭,清雅出尘。启木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顿时乱了,相处日久,就更是被其吸引。虽展昭待他如兄弟,但启木也知这是自己攀不起的人。何况展昭武功高强,又焉敢有不敬之举,因此只得将心思深埋。 此次展昭中了奇毒,运不得功,提不了气。军医道,若一月之内不解此毒,轻则武功尽失,人渐渐衰竭,重则死于毒发,无可救治。且找到解药之前,每日须在烫水之中泡上一个时辰,用药擦拭身体,方能保住性命。 幸而附近有一温泉,水温颇高,且含矿质。军医道此泉之疗效胜于热汤。于是狄青派人安置了一处房屋在温泉旁,让启木伺候着展昭,好好将息身体。 启木对展昭本就存着不寻常的心思,连日来因他受伤,又多了些接触。看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又是心疼,又是着急,情又深了一层。常常动了欲念,却不敢唐突,只得强忍。 因怕展昭出事,故不敢走开,只不近不远地守着。见展昭除去外衣,着了一件白绸亵衣步入水中。水浸湿了衣衫,有些透明,紧紧包裹着那瘦削的身体,若隐若现。启木忙别过脸,不再去看那人。 “启木,启木!”启木正发呆,忽听得展昭唤他,忙转过身,低着头沉沉地应了声,“展大人”。 “你发什么呆,叫你好半天。”展昭有些疲累,勉强道:“去屋里取些皂角来,我想洗洗头。” “是。”启木疯似地奔向小屋,到了屋里,身下已是硬挺高耸,猛地扑在展昭的床榻上,把他所用的厚重棉被压在身下狠狠蹂躏,床褥间有些药草清香,与展昭身上的气味一般。如此良久,方稍微控制下来。 这时方想起展昭还等着皂角用,慌慌张张理了理床,整了整自己的衣衫,将角与展昭送去。 “做什么去了这么久?”展昭微微皱了皱眉,温泉的热度令他那苍白的脸也有了几分红晕。 “找……找了一阵。”启木支支吾吾,不敢抬头看他,却又忍不住往他身上瞟去。 展昭也未再责怪,松开青丝,握住皂角,抬起手,颇有些吃力。启木缩在一旁,埋着头,偶尔抬起眼,瞥向展昭,雾气缭绕,抚摸着那精瘦的身躯,手臂偶尔抬起,白绢柔柔包裹,水沿着绢流下。 忽见展昭一个踉跄,眼看就要跌倒,唬得启木冲入泉中,一把抱起展昭。 “想是泡得久了。”展昭站不稳,半靠着启木的胸膛,拼命撑起,笑了笑:“累你湿了衣服,快回去换过吧。” 启木哪里放心得下,于是道:“今日就别泡了吧。”却见展昭摇了摇头,“不行,还未用药擦身呢。” “展大人你现在气弱,我帮您擦吧。”鬼使神差,启木说出话时方心中有些后悔,却又有些窃喜与期盼。展昭因不惯人伺候,还欲推辞,但觉身上无力,思量之下,点了点头。 启木将自己的湿外套扔到岸边石头上。一手扶住展昭,一手与他将发丝间残余的皂角洗净。柔软滑顺的发丝从指间穿过,顿时心里一阵悸动。洗净了,轻柔地将青丝与他捋到耳后。展昭觉得这动作太过亲呢,止住他,自己伸手将头发略系了系。 “展大人,我与你用药擦身吧。”启木望了望展昭,见他点点头,于是伸手去除他身上的亵衣。慢慢解开衣,露出光洁的肩头,水珠停在上面,泛出诱人的光泽。启木顿时屏住呼吸,大气也不敢出,目光渐渐灼热起来。 展昭虽是失了武功,听觉却还灵敏,听着启木呼吸不匀,隐隐察觉有些不妥,于是道:“不麻烦你了……” 启木此时眼里只有展昭,哪里听得见,只顾着将展昭亵衣拉开,露出蜜色泛光的背脊,往手上涂满药,凉飕飕的,轻轻地抚上肩头,所触之处一片润滑,如锦缎一般,手不禁沿着肩缓缓往下,覆上腰间,来回抚摸,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。 展昭感觉那双手在自己背上来回移动,皱了皱眉,挣了挣,几乎是命令地道:“出去,回屋把衫换……” 话未说完,已被启木紧紧抱住。哗地一声,伴着干脆地水声,上衣被粗暴地除去,背紧紧贴着启木炽热的胸膛,感觉后面有什么顶着自己。启木建硕的手臂紧紧箍着展昭,一双手在他身上乱摸,气息紊乱,唇落在展昭颈间,一路吮吸。 “放开!你疯了。”展昭拼命挣扎,奈何启木一身蛮力,哪里挣得脱半分,反倒被越抱越紧。凝神提气,只觉腹中空空,一丝气也无,闭上眼,咬紧唇,依旧聚不了气力。 “我要你,展大人,我要你。”启木口中喃喃念着,将展昭翻转过身,一把堵住他的唇,在那润湿温热的唇上轻轻嘶咬,又用舌重重舐过。展昭呼吸不过,用尽全身气力别过脸,却被启木将脸颊死死夹住。将展昭的口掰开,舌滑了进去,反复舔舐吮吸,似要掠夺其中所有琼浆。 终于放开展昭的唇,展昭艰难地喘着气,感到启木的唇舌又滑下自己胸前,心头涌起无尽耻辱,恨不能立即死了。只是武功尽失,要断经脉自尽都力不从心。“启木,你要杀了我不成。”展昭虚弱地吼道。 启木哪里听得见,一手抱住展昭,另一只手已解开展昭腰带,将他亵裤除去。温泉被二人的挣扎搅和,在两人之间流动,越发燥热。启木抱住展昭,一双粗糙的手在他腿上摩挲,搓得直生疼。 展昭喉头一阵腥甜,眼前一黑,昏昏沉沉,隐隐有些涨痛。突然,一阵刺痛,椎心一般……便没了意识。 …… 启木愣愣地抱着展昭,怜惜捋着他的头发,在他面颊上亲了又亲。昨日不顾一切地要了他,竟让他晕了过去。云雨毕后,才与他上了药,将他身上擦干,抱回床上,心乱如麻,隐隐不甘心,又搂了他一宿。 展昭微微睁开眼,见自己赤着身子,启木的手还环住自己。于是勉强抬起手,用力捭开那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。 “醒了?”启木睁开眼。 “放开。”展昭冷冷地道。 “不,不。”启木从未听过展昭如此冰冷的语气,心头一惊,压到展昭身上道:“展大人,别赶我走,我喜欢你,展大人,我爱你……” “滚出去。”展昭转过头,闭上眼。 “展大人你看着我好不好。”启木见展昭不愿看自己,心里一阵恐慌,怕展昭恨自己入骨,更是死命抱住,见展昭仍然不睁眼,不由分说,又去吻他。 “滚!”展昭忍无可忍,睁开眼,低吼道。 “我不!”启木俯下身,又要去吻他,却见展昭动了动,一丝血从唇角流下,顿时慌了手脚,忙放开展昭,与他将衣物拿来,又出去将药煎了,与他端去。 展昭接过药,一饮而尽:“滚,别让我再见到你。” “展大人……”启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两眼早已通红:“冒犯了您,我自知罪孽深重,展大人,我从见到您开始就慢慢爱上您……我知道您是天人一般的人,不是我能亵渎的……但是这几个月,我日夜被对您的思念折磨……” 展昭漠然地听着,床边启木磕头似捣蒜一般,突然,巨阙被塞到展昭手中,展昭转过头,见启木泪流满面,那甚为粗犷的脸上,眼泪和着灰,脏兮兮糊得满脸都是,叫展昭看了犹生厌恶之感。“展大人,您若不肯留下我,就一剑杀了我。” “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?”展昭抽出巨阙,明晃晃的宝剑抵住启木心口,冷冷地看了启木一眼。启木被展昭凌厉的眼神刺得一怔,随即闭上眼:“你杀吧,能死在你手里,我死而无憾。”话音刚落,剑已没入胸口一寸,血从剑尖溢出。 启木咬着牙,睁开眼,痴痴地望着展昭,巨阙却已抽出,血从胸口流了出来,却也不多。启木按住胸口,面露惊喜之色,跪着一路蹭到展昭床边:“展大人,你不杀我,肯留下我了是不是?” “杀了你脏了我的剑。”展昭也不看他,只道:“你走吧。” “不,不,我不离开您,展大人……我今生做牛做马都跟着您。”启木哪里肯听,只不住磕头道。 展昭不耐烦,将剑往自己颈上一横,怒道:“你走不走?” 启木一愣,正欲上前阻止,却见展昭剑刃已划破肌肤,一双目瞪着自己,慌忙往外退道:“我走,展大人你别伤了自己,我走就是。” 见启木退了出去,门缓缓合上,展昭方把剑放下,望着昔日褶褶生辉的巨阙竟有几分暗淡,合上眼,一滴水落在剑身之上,啪地一声,溅开来。 (二)
晚间,狄青带了十几个人与军医来到小屋。见展昭正自己生火做饭,身边几个人也呆呆站着,喝道:“还不去与展大人做饭,真是没长眼。” 那几人忙去接下展昭手中的活,展昭与狄青进了屋。 军医诊过之后,皱眉道:“展大人你近日情绪可是有不稳?”见展昭不语,又道:“若再有一次,只怕会加速毒发,这命便保不住了。” 狄青听了未免心头一紧,忙道:“你若还有甚不顺心的,只管开口,别气着自己。” 展昭摇了摇头,只道:“没什么,有劳元帅担心,展昭愧不敢当。”见狄青若有所思,似有迟疑之色,又道:“元帅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?” “就是那个启木……”狄青看着展昭,轻轻剔剔了灯:“没什么,他今天说自己冒犯了你,你把他赶了出来。我看他平日对你是个忠心的,也不知怎么得罪了你?” “元帅是替他求情来了?”展昭皱了皱眉,没想到这人竟如此皮厚。 “岂敢,不过一个侍从,既然得罪了你,再换伶俐的就是。”狄青见展昭面色不善,安慰道:“原本你说喜欢清静,故只让他一人跟着你,我看他对你尽心,也还放心。如今既然他伺候得不好,我便多派些人与你,也安心些。” 展昭点了点头,说自己困了,于是狄青乃与军医退出,叫一个人守夜,其他人在屋外搭帐篷。 出了门,军医与狄青道:“元帅,展大人情绪波动过一次,如果十日之内还不能拿到解药,恐怕……” 狄青问言害怕,于是派人将启木叫来,摈退左右,问展昭因何事动了气。见启木低头不语,于是急道:“经此一事,他只剩下十日性命,若还找不到解药,命便休矣。” 启木一听,吓得魂飞魄散,于是将自己对展昭所为之事老实招了。狄青大怒,恨自己识人不明,尽害展昭受如此大辱,于是要斩启木。 启木哭道:“我死不足惜,但害了展大人,我万死也不能相抵。求元帅让我也帮忙寻解药吧,若有幸救了展大人一命,我再自领死。” 狄青本不欲饶他,但见他言辞恳切,于是道:“好,你若真能寻得解药,我绕你一命,你若逃跑,我便将你父母流放。” 启木闻说谢了狄青,收拾行装快马往西夏去了。 已过去了七八日,解药却是一点着落也没,眼看着展昭身子一日不如一日,狄青焦急万分,倒是军医劝慰说:“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,不可强求。” 这日,狄青亲去探望,见展昭昏昏沉沉,于是亲喂他服下了药。心中郁积,在帐内独坐,忽有人报说启木带着解药回来了。狄青大喜,传启木进来,问他如何得来。他道本来也没着落,想着回来见展昭最后一面,便随了他去,不想路上遇一白发老人,说有解药要救展昭一命,但又不能与他相见,这才得了。 军医到了,将解药接来一看,果然不差,欢喜道:“元帅,展大人有救了。” 狄青闻言喜不自胜,于是带着军医往展昭处去,及至门外,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启木,将他拉到一边,小声道:“你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,先回营,别再见他。” 启木一听跪在地上道:“求元帅让我呆在这儿,我只悄悄看一眼展大人安好即可,不求其他。” 众人都在不远处,狄青恐人生疑,不便与他多理论,又见他恳切,于是便不再多说。 进了小屋后,军医已将解药与展昭服下,展昭正昏睡着,军医诊过脉,说体内毒已开始解,过了今晚便可康复。 一行人守了一夜,次日清晨,展昭果然睁开眼来,聚了聚气,倒比受伤前还精神些。狄青大喜,说要庆贺。军医道大病初愈,还是要慢慢调理。 展昭道既然自己已好了,就不用住这小屋,耗费许多钱粮,当下略收拾了下,便欲与狄青回营寨。 刚出了门,却见一人躲于树后,众人不见,但展昭与狄青乃习武之人,自然眼尖些。 展昭皱了皱眉,心道,这人还来做什么,只是不好说,也不发作。狄青恐触及了展昭心事,只徉装不知。 又过了月余,展昭道此次朝庭派他的事均已办妥,可以回开封府复命。狄青于是设宴与他送行,众将都是粗人,席间硬灌了展昭些酒。展昭酒量虽好,也有些头晕。 本欲回帐歇息,但此为在边关的最后一夜,展昭心道不如逛逛看看塞外月色,于是独自在山上走了走。月华满地,心中也有些感慨,于是取出笛子,随意吹奏了一曲。吹了会有些累,便靠着树坐下,山风袭来,酒气上涌,似有些晕沉沉的。 恍惚间有人靠近自己,展昭睁开眼,原来是启木拿着件披风欲往自己身上搭。展昭一见是他好生不悦,但这几日从其他兵卒处得知,这次解药还是他找来的,怎么说也算救了自己一命。“你做什么。” “展大人这样坐着容易受凉。”启木支吾道。 “我这就回营,不劳你费心。”展昭站起身,不料启木却跪在地上,一把抱住展昭的腿。 “展大人,那日我是一时糊涂,求求你让我跟着你,我只想每日看着你,若是见不到你,我也不想活了。” 展昭顿时气绝,一脚踢开他:“你死活与我有什么干系。”于是不再理他,只顾往前走,刚走了没几步,忽闻背后一阵脚步声,转头看时,那启木竟往崖边奔去。 展昭好生无奈,本不欲理,却见他到了崖边并不停下,倒直冲冲跳了下去。展昭纵身跃起,飞至崖下,借着崖边松木,几步赶上启木,一把将他拎住。又顺着山势与树木,稳稳攀上崖顶。 两人跃上崖边,展昭将启木扔在地上,见他早瘫成烂泥一般,吓得面色乌青,痴痴呆呆,口不能言,冷冷道:“听闻解药是你寻来的。我今番也算是救了你一命,便是还清了。你若还要寻死,尽管再跳,我绝不拦着。以后也休要再纠缠,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。”说着不再理他,自回去了。 次日,展昭带了几个人,快马回开封府去了。 时日过了飞快,转眼已过了一年,这日,展昭奉旨往宫中伴驾,刚走出府没几步,却见路边一卖小玩艺的人十分眼熟,仔细一看,竟是启木。展昭心下大怒,暗道这人好生无耻,竟然追到京城来。那启木见展昭看着他,忙随手拿了个面具遮住脸,可又忍不住偷眼看他。 展昭见此情形,心下倒有几分可怜他,于是吩咐赵虎道:“打听下那人来历,叫他往别处做生意去,这开封府对面不是摆摊的地方。” 赵虎闻言便向启木走去,展昭也不再理,入宫去了。 到了傍晚展昭方回开封府,见赵虎站在他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笑道:“怎么了?” “……展大人,那人是个疯子。”赵虎犹豫了半晌才道。 展昭闻言皱了皱眉,叫赵虎进房来说。 “我打听过了,那人叫启木,陕西人,本是厢兵,今年初放回乡。他家里没什么亲戚,变卖了家产,到东京来做小本生意。”赵虎说道,见展昭点点头,于是道:“就这些了。” 展昭闻言摇头道:“这如何便是疯子?” “他……”赵虎抬起头,支吾道:“那人还说了些混话,属下不敢说。” “但说无妨。”展昭蹙着眉,心中已猜到七八分。 “他向我打听展大人您说了什么,我照实说了,他竟不信,说定还有其他话,又说与您是相识。”赵虎壮起胆,又看了看展昭:“属下问他是您什么人,他竟说是……” “是什么?”展昭声音冰冷,脸色难看得唬人。 “他说……说……”赵虎埋下头:“是您男人。”说完只埋着头,不敢看展昭。 展昭闻言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地道:“随他去,这世上不可理喻的人多了。” 赵虎走后,展昭到底有些气闷,转念又想,理他做甚,何必为这么个人气恼,只当他不存在好了。 (三)
这日展昭刚从城外办了案回来,便见启木提着个小篮子在树下等他,他倒把自己行踪了解得清楚,于是只装作没看到,继续策马前行,不料启木冲出来,横在他马前。展昭勒住马,不耐烦道:“姓启的,你再来烦我,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。” 谁知启木道:“你今日还未吃午饭,这都下午了,你莫非又想饿一顿?” “干卿底事。”展昭哭笑不得,退了几步,马嘶一声,横越过启木,往东京奔去,扑了启木一面泥。 展昭没走几步,忽一白衣人从天而降,坐到他马后,不悦道:“那是什么人?” “一个无赖。”展昭皱了皱眉,又笑道:“是什么风把白少侠吹来了?” “我爱上哪儿就到哪儿。”有些坐不稳,于是撑住展昭的肩,又道:“我还从未见过你如此对人,他得罪过你?”见展昭不语,忽又凑到展昭耳根子边低语:“能惹得你这好性的猫毛倒竖,也十分本事呢。” “若论这本事,谁比得上你。”展昭忍不住笑起来。白玉堂见几月不见,他倒会刻薄人了,于是敲了敲展昭的头:“嘴皮子功夫见长啊。” “承让承让。”展昭假意谦虚。又闻白玉堂道:“不知武功有没有长进,今日就和我比一场,如何?” 展昭点头应允。两人去酒楼吃了些东西,又闲聊了一阵,到了晚间,白玉堂嫌开封府不够开阔,便拉了展昭一路安步当车,走到郊外竹林。 “猫儿,你若受了伤称早说,免得又赖我胜之不武。”白玉堂将画影一横,歪着头笑道。 我何时输过,展昭心头暗笑,不过也不与他说嘴,只静立着不动。 月光皎洁,剑光凌厉,人影斑驳,竹叶沙沙做响。正斗至酣处,二人同时皱了皱眉,停下来往林外望去。 展昭翻了个白眼,又是启木,他如何找到这里来的。 “他是什么人?”启木冲上前,指着白玉堂道。 “与你无关。”展昭冷着脸,盯着启木,恐他口不择言,眼神比平日犹冷。 谁知启木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眼巴巴望着展昭,眼泪直往下掉,哽咽道:“我一颗心全在你身上,你不要便罢了,却和这个小白脸好……” “小白脸?”白玉堂一时回不过神,忽醒悟是说自己,大怒道:“你说谁是小白脸?” “你,你,就是你。”启木大嚷,还欲吼时,已被展昭一下点住哑穴,只胡乱张着嘴,说不出话,正要上前与白玉堂动手,又被展昭点了几点,丝毫动弹不得。 “白兄,这是个不会武的无赖,你也别与他计较,先回开封府,我与他说两句话就来。”展昭脸色冰冷。 方才那几话,白玉堂已听出些眉目,怕展昭尴尬,点了点头,笑着走到启木跟前:“我可不似那只猫这般好性,你若再敢乱说,坏我名声,爷爷我就叫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 白玉堂走后,展昭解了启木的穴,启木正欲开口,啪,脸上火辣辣一片,原来是展昭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。 “展大人……”启木捂住脸,望着展昭。 “启木,你听着。”展昭怒气冲冲:“以前的事,我只当被狗咬了一口,不与你计较,但你也别得寸进尺。你若再胡说八道,我就用独家点穴之道,点了你哑穴,叫你一辈子说不出话。” 启木虽识得几个字,但在东京生活全靠些小本生意,若不能说话,如何生活得下去,闻展昭如此说,果然有几分害怕。只哭道:“但我见你和他一起……就……” “我和谁在一起都与你无关。”展昭心里满是厌恶,见他往自己走近几步,闪电般点了他全身大穴,叫他哭不得,说不得,也动不得。“半个时辰之后,自会解开。还有,我奉劝你莫去招惹白玉堂,那人不是你惹得起的。”说罢转身离去,头也不回,留下启木一个人噙着眼泪,立在竹林之中。 次日展昭方起身,便有衙役说,门外一个小叫花子找展大人。展昭出门,果然一小孩,衣衫褴褛,瘦骨嶙峋,怪可怜见的。 那孩子递给展昭一张纸,展昭打开一看,纸上歪歪斜斜几个字:“你的乡(相)好启木在我手中,今页(夜)亥时将三十两银子放到东交(郊)城隍庙。钱到放人,否仄(则),就等着收十(尸)吧。” 展昭看后又好气又好笑,他被绑架了?开封辖区竟有人敢勒索到他展昭头上。于是蹲下身,摸了摸那小孩的头,对他笑道:“给你这字条的人给了你什么?”
那小孩道:“他给我一个馒头,说我如果交给你,就再给我一个馒头。” “他长什么模样的?”展昭到底是个细心人,虽已猜到十之八九,却也还是再确认番。 “嗯……是个叔叔,高高的,很壮,和这后面的张屠户有些像。”小孩回忆道。 展昭心中了然,叫人从厨房取了两个肉包,给那小孩:“两个包子你拿着,去和给你这字条的叔叔说,叫他撕票吧,我求之不得。” 说着又取了三十两银子,唤了几个衙役来:“跟着这小孩,把和他说话的人以诈骗勒索之罪带回来,嘴塞了,直接扔牢里去,先叫兄弟们招呼他一顿。”说着又转头笑笑:“用这些银子好生安顿那孩子,找个好人家收养,别让些不三不四的人教坏,日后若不够再向我要。” 几个衙役点点头,面面相觑,原来展大人的笑容也可以比白少侠还可怕的。 展昭忙碌了一日,回到府中,王朝来报他:“展大人……白天那个人……要交与判官审理定罪吗?”展昭这方想起今早叫人捉了启木回来:“不用了,我亲去审。把曹判官与我唤来。” 待展昭到了审讯之室,早有人押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启木跪在地上。这刑狱里打人有诀窍,能揍得皮开肉绽,却几日就能好的,也能面上看不出,出去就没命的。 开封府管得严,少有这等事,但今日既是展昭吩咐了,狱卒们琢磨着展昭的脾气,断不会要人性命,于是只皮肉上狠狠揍了一顿,也好交差,只是看着尤其凄惨。展昭见他虽被打得浑身是伤、面目全非,却都是外伤,这人皮粗肉厚,倒也无妨。 展昭坐下,早有狱卒端来茶道:“展大人,喝茶。”展昭接过,杯盖轻轻滤了滤茶叶,不紧不慢地问道:“曹判官,这诈骗罪当判多少?” “回展大人的话,当脊杖十七,并配役一年。”曹判官在一旁毕恭毕敬地道。 见趴在地上的启木抖了一抖,又笑道:“那么勒索银子三十两呢?” “当脊杖十八,流二千里。”曹判官又道。 话音刚落,启木呆呆地望着展昭,见他一身红色公服,烛火之下,面容比往常越发出落,只见他端坐于上,也不看自己,饮了口茶,又缓缓道:“若二罪并罚,且是诈骗勒索朝庭四品官呢?” 众人闻展昭语气冰冷,个个屏气凝神,唬得大气也不敢出。曹判官擦拭了下额头,已出了一层薄汗,回道:“脊杖二十,黥面,流三千里,配役二十年。” 启木听了早唬得屁滚尿流,从来脊杖流放,死于刑场、路上的比比皆是,就是能到流放地,二十年……也没了活的想头。抬头见展昭面色冷冷的,心道他定是要自己性命,想自己一心爱慕他,却落得这般下场,又是害怕,又是伤心,只是他开不了口,只能流泪。 展昭放下茶杯,嘭,水荡了荡,震了出来,微微笑了笑:“这单案是人证物证俱在,又是现场擒获,写下供词,叫他画押。” 曹判官听了提笔便书,启木吓得面无人色,只和展昭磕头,本欲上前,却被衙役摁住,哪里动弹得了。 写好后,展昭叫人放到启木跟前。他哪里肯画押,只不住流泪。 “看来还不招。”展昭转过头,瞥了眼曹判官:“平日里有什么刑具,不如都拿出来。” 启木闻说用刑,慌忙摇头,展昭笑道:“启木,莫非我冤枉你了不成?”启木闻说又摇摇头。“既没冤枉你,你就画了押,也少了过堂之苦。” 启木面如死灰,手不住颤抖,按了按印泥,眼泪直往下落,浸湿了纸,眼看就要挨上,忽闻展昭道:“行了,拉他起来。” 启木腿早软了,哪里站得住,一旁的衙役将他架起,展昭叫人把判词拿来,又道:“曹判官,若我不追究,又当如何判?” “如果展大人不追究,可酌情减为脊杖十五,徒一年。”曹判官又拭了拭额头。 “行,把他带下去,上些药,明日交与曹判官再判。”展昭站起身,走出房去,王朝、曹判官一干人等也随他出了去。剩下启木目光呆滞,动弹不得,被两个衙役架着,一路拖回牢…… p.s:量刑都是我乱编的
(四) 过了几月,展昭从江州赈灾回来,一身疲惫,洗尽一路风尘,正歪在床上歇息,忽一人跃入窗内,展昭不看也知是白玉堂,自己不在其间,多亏他照看着开封府。 “猫儿,没睡着吧?”白玉堂轻轻坐到床边,低声问道。 “就算睡着了,你白五爷来了,还敢不起身相迎。”展昭半合着眼从床上坐起,笑道:“这段日子辛苦白兄了。” 见他睡眼惺忪,白玉堂笑道:“好说,你先休息,睡醒了我再来。”说着正欲转身出去,却闻身后展昭问道,“有什么事么?” 白玉堂于桌边坐下:“倒也没什么事,就是猫儿你不在这些日子,有位须发全白的老人来过,说有一把剑叫我务必交与你,还不许我看。我想必是要紧的,就放到你房中暗阁里了。” 展昭一时怔了,见白玉堂从暗阁中将包裹着白布的剑取出,缓缓解开,拔出剑,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,一面刻山川草木,剑气凝敛,深邃肃穆。 “猫儿……”白玉堂大惊,望着展昭:“这难道是……” “轩辕。”哗地一声,展昭收起剑,合上眼,心中一阵绞痛。轩辕剑乃圣道之剑,当初就为这把剑,开国之初,朝庭围剿轩辕门,一时间血流成河,江湖第一大派,顿时化为乌有。师傅那时尚是少年,从师祖手中传承此剑,逃了出来,一生漂泊,后因机缘巧合,收了自己做唯一的弟子,倾囊相授。 老师傅一生最恨朝庭,当初展昭要入官府,其师大怒,将展昭痛责一顿,赶出师门,立誓终生不与展昭相见。此剑只传掌门,如今师傅将它送来,莫非…… “白兄,那老先生呢?”展昭拽住白玉堂,因握得狠了些,痛得白玉堂咧了咧嘴。 “早走了。”白玉堂挣开展昭,摸了摸手腕,这只猫好大的力气。见展昭起身收拾行李,惊道:“猫儿,你要上哪里去?” “我去找师傅。”展昭道,此剑只传掌门……且是上代掌门自觉命绝之时方传。 “师傅?”白玉堂惊道:“那是你师傅?那你……”关于轩辕门的传说,白玉堂也曾听过,只是从未得见。 展昭知白玉堂心中所想,点了点头,背好行装,包裹好剑,就要去向包拯辞行,却被白玉堂拉住。“猫儿你别急,这天大地大,你哪里找去。” “就算天涯海角,我也要去……”展昭目光炯炯,显是铁了心。 “你别急,我记得令师来日,恰是上次骚扰你那无赖被押往石场服役之时……”白玉堂回忆道:“他当时似乎冲令师不住招呼,看神色,像是认识。” 展昭怔了怔,心道,这启木如何会认识师傅?于是道:“我去找他问个明白。” “要我陪你么?”白玉堂关切地问道:“你把他下狱,我看此番他未必肯说实话,你不便动手,我可无妨。” “不必了。”展昭承情一笑,心中却甚是感激。 展昭去到狱中,命人将启木提来,狱卒说那人臭烘烘的,恐熏着展大人,先将他打理番,再带来。展昭点点头,到底一路劳累,撑着头,闭目养神。 却说启木正窝在牢里吃饭,忽来几个人不由分说把他拖走,狱卒们怕展昭久等,也来不及烧热水,直接摁到牢后河里。启木以为是要淹死自己,拼了命的挣扎。因他入狱前,展昭恐他嘴巴不干净,点了他哑穴,此时哼也哼不出一声。他于北方长大,不会水,被一头闷到河里,也不知如何呼吸,咕噜噜,直呛了几大口水。又被人拽着头发提起,顾不得痛,刚吸了几口气,又被摁了下去,如此几番,呛了一肚子河水,不住干咳,可怜咳不出声。虽是初夏,水却也凉得紧,没几下就被折腾得手脚冰冷。被拎上岸时,嘴唇乌青,全身不住发抖。 狱卒扔了套新囚衣与他,喝道:“快换上,展大人要见你。” 那启木听得“展大人”几字,吓得瘫在地上,不住摇头,抖得越发厉害,狱卒不耐烦,吼道:“再不换,就把你扔河道中间,淹死了也没人知道。”启木虽是害怕,倒也还有几分神智,听如此说,手忙脚乱地将衣服套上,慌忙之中,衣绳也系错了顺序,歪歪扭扭。 狱卒顾不得许多,将他脱到展昭面前,还未走进,一旁的人慌忙摆手,示意他们别作声,原来展昭过于疲惫,撑着头,睡着了。 众人皆立在一旁,不敢有动静。启木此时惊魂稍定,远远地抬起头望向展昭,颀长的身子侧坐着,看不真切,朦朦胧胧的,像是被罩了一层水雾,半晌方察觉是自己的泪流了下来,蒙了眼。 良久,展昭方睁开眼,揉了揉额边。 “展大人,人带到了。”站在一旁的狱卒轻声细语,深恐唐突了。 展昭微微颔首: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 “是。”于是众人皆退了出去,室中只余下展昭与启木二人。 启木跪在地上,不敢看展昭,头发蓬乱,瑟瑟发抖。展昭见他一个大汉,不足一年,瘦得几乎皮包骨,知他也吃了不少苦头,于是温言道:“你莫害怕,我此次来只是想问你一事。”见启木摇着头,忽忆起他哑穴还未解,于是替他解开。 “展……展……大人”启木吃力地张着嘴,大半年未说话,开口异常吃力,“展……老爷……饶命。”他费了好大力气,终于从嘴里含混不清地吐出几字。 展昭见他说话颠三倒四,哭笑不得,蹲下身道:“我不是来取你命的,只是想问你一事。”启木往后缩了缩,泪流满面,也不作声。展昭见他这般模样,暗道不将他安抚下来,只怕也问不出什么,于是从怀中取了块丝绢,递与他:“擦擦脸,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。” 启木接过,乳白绣花的丝绢挨着脸,温温的,带了些清香,好不舒服。半晌,才定下魂,将手中润湿的乌黑黑一团递与展昭:“给您……弄脏了。” “你留着用吧。” 展昭摇摇头,指了指下方的矮板凳:“坐下说话。” 启木不敢坐,只把丝绢握在手中,摇着头,这大半年他已没了开口的习惯,只知摇头点头。 展昭见状,想此人虽是可恨,却也非大奸大恶之辈,倒生了几分怜悯,于是走下来,将他扶到凳上坐好。又递了杯水与他:“喝些水吧。” 启木受宠若惊,接过水,呆呆望了展昭一眼,又埋下头喝了几口水。 展昭见他镇定了些,乃温和地问道:“启木,你还记得两年前,我在延州受伤之事么?” 启木一听,以为他是说自己强要了他的事,吓得面无人色,一个劲的摆头:“不记得,不记得,展大人,我什么都不记得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这会儿子,他口舌倒突然伶俐了起来。 展昭见他那窝囊样,窝火不已,不便发作,只道:“我是说我中毒之时,你是如何取得解药的?”此事虽未有人与展昭提过,但听白玉堂说启木见过自己师傅,思量了番,想平日师傅深居简出,断不会见这种人。忆起当初自己中毒,几路人马皆取不到解药,启木这般无用,如何能得,定是有些蹊跷,如此想着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 启木受了惊吓,只顾摇头,什么也不说,展昭见过的这类人多,知眼下问不出什么,于是起身出去,拿出两贯钱,嘱咐一老狱卒说:“找个郎中来与他看看,开些定惊的方子,给他吃些好的,别吓着他,我明日再来问话。” 那狱卒哪里敢接,摆手道:“展大人的吩咐我照做就是,这万万使不得。” 展昭笑道:“叫你收就收下,这些都非监狱应付之资,且我是为私事,如何能花府中的钱。”狱卒闻言方恭恭敬敬收了。 次日,展昭再见到启木,见他头发梳理好了,双目深陷,精神还算不错,总算是有了几分人样。 启木跪在展昭跟前,微微还是有些哆嗦,展昭无可奈何笑了笑,说道:“过得还好么?” 启木摇摇头,忽又点点头。 见他依旧怕得厉害,展昭轻声安慰:“启木,你别怕,若我有心置你于死地,又岂会不追究于你。”见启木怯生生地抬头望了望自己,笑道:“你这也过了大半年了,还有三个月就能出狱,出去后回乡也好,在东京也罢,只要你老老实实,不再惹事生非,我保你能平安度日。” 启木闻言点了点头,眼泪又掉了下来,忽忆起展昭不喜欢人哭,慌慌张张地扯着袖子在脸上乱擦。 “昨日给你的那条手帕呢?”展昭问道。 启木战战兢兢从怀里掏出,以为他要收回,有些不舍地递过去。展昭见他已是洗净了,叠得也还算整齐,笑道:“既是给你了,岂会收回,只是问你如何不用。” 启木低着头,嘟囔道:“展大人的东西……好看……舍不得用。” 展昭见他虽语无伦次,但已是肯开口,于是笑了笑:“既然好看,你就收着吧。”启木点了点头,又小心翼翼放回怀里。 (五) 展昭让他坐到凳子上,与他闲扯了几句,渐渐的,启木说话流畅了许多。这时展昭方道:“我中毒时,亏你取来了解药,那解药是如何得来的?” 启木见问及此,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:“展大人恕罪,那……那不是小人取来的,是……是一个人给我的。” 展昭走下来,扶他起身,安抚道:“到底是你交到狄元帅手中的,我怎会罪你。”见启木怯生生望了望自己,笑道:“我是想问你,交给你解药的,是什么人?” “是……是个老头。”启木答道,展昭闻他对自己师傅出言不敬,不禁皱了皱眉,不悦道:“是位什么样的老人家?”“老人家”三字读得尤其重。 启木虽不知哪里又得罪了他,只吓得收声敛气:“是位头发全白的,胡子很长,也全白了的老人家。” 展昭心道是了,于是又问:“你后来可还曾见过?” 启木闻言茫然地摇了摇头。 “你再仔细想想,在开封府门前……”展昭提示道。 “啊,对,后来在开封府门前我见过一次,当时我正要去石场。”启木答道。 展昭心道这必是师傅无疑了,于是又问:“给解药之时,你在何处,如何给的?”说着从怀中掏出宋夏交界处的地图,与启木慢慢说明,当日小屋在何处,大军营寨又在何处。 启木盯着地图,心扑扑跳,生怕答错,努力回想,指着图中一处道:“我是从这里出去的……好像是这里。”说着又摇了摇头,又指了一处:“不对,好像是这儿。”瞥了瞥展昭,见他果然微微皱起了眉头,心中也慌了起来,埋下头,不敢再说话。 展昭收起图,心想,自己在边关中毒,师傅竟能得知,且去找来解药。师傅他必不会是跟着自己去边关,那定是本就在那附近,去寻解药的人惊动了他老人家,方才得知。这启木糊里糊涂,不如去找狄青,问他派了哪些人,走了哪几路,其中必有师傅常住之处。 如此想着,乃对启木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 启木见他要走,心中明白自己未曾回答得令其满意,怕又开罪他,慌道:“展大人若带我去那里,我必然认得出。” 展昭心中一动,自己此去虽有七分把握,但万一师傅所居之处就是启木途经之地,岂非功亏一篑。可他尚未刑满,于是摇头道:“你刑未满,我带不得你。” 启木想这能带不能带还不是展昭一句话,只道是他深恶自己,沮丧地垂下头。 展昭回到府中,与包拯告了假,因此事牵扯师门,不便细说,只略讲了讲。包拯自然应允,展昭入官场四年,只有回乡一次告过假。又知他前些时候到监狱里讯问过启木,便道:“若那犯人帮得上你,我可下一道令,带上他也无妨。”展昭闻言自然欢喜,谢过了包拯,回到房中打理不提。 次日,展昭只带了个原常州家里的小厮,唤作寻墨的,后随自己来东京,现于开封府当差。早有人备好马,又将启木领来,把枷锁交与寻墨保管。 展昭乃唤二人上马,谁知启木迟疑着望了望展昭,寻墨喝道:“我家少爷叫你上马呢。” 启木磨磨蹭蹭,乃往马上跨去,展昭见他有些犹豫,止道:“慢着,你莫不是不会骑马吧?” 启木忙摇摇头:“不是,只是这马……太高了,小人只骑过矮的。” “寻墨,你与他共乘一骑,也算押着他。”忽然,背后响起一阵笑,转头看时,却是白玉堂,只他跨坐在马上,肩上搭着剑,笑道:“猫儿,我与你一道,也算有个照应,开封府有我大哥他们帮忙,你不必担心。” 有白玉堂相助,自然很好,又难为他想得周全,展昭抱拳一笑:“既如此,有劳白兄。” 四人快马加鞭行了几日,行到青州境地,一路上,寻墨押着启木,白玉堂甚厌此人,故总拉着展昭走在前面,就连吃饭,也必不在一桌上。 启木知自己为犯,自然不能与他们一起,只是瞧着展昭与白玉堂有说有笑,甚为投契,心里难过,刚开始时不敢看展昭,过了几日,有时也忍不住在一旁痴痴望着。寻墨虽不知以前的事,但看他那呆相也不自在,于是唬他道:“你要再敢盯着我家少爷,就把你眼睛挖出来。”启木听了果然害怕,不敢再望了。 这日,几人正行着,忽见前方展昭与白玉堂对视一眼,两人面色凝重,展昭做了个手势,便与白玉堂策马快行,寻墨跟着展昭多年,颇会些武艺,见状会意,故意行慢了些,寻了个岔路口,拐了进去。 捂住启木的嘴,躲到一石头后面。两人蹲着身,只闻一阵刀剑之声,似还夹杂着惨叫,又听人喝道:“展昭,将轩辕剑交出来,饶你们俩不死。” “只怕你没命来取。”听得出是展昭的声音,似乎说得有些吃力。启木吓得腿软,闻此声恐展昭受了伤,欲探出头去,却被寻墨摁住道:“想死么,我现在成全你,免得拖累了少爷。”启木听了不敢动,心随着刀剑声颤抖。 也不知过了多久,展昭背着白玉堂寻着二人,急道:“快找处僻静之地,白兄受了伤。” 寻墨见状,忙去探路,恰好找到处山洞,几人走入内。展昭将白玉堂放下,见他皱着眉,脸色颇为难看。于是唤寻墨生火,将白玉堂上衣脱下,见手臂处果然中了一枚银钉,周围乌黑,只怕是有毒,忙用内力,于上一挤,将银钉逼出。 逼出之后,见白玉堂毒已往里浸,于是看了眼白玉堂:“白兄,忍着些。” “少啰嗦。”白玉堂笑了笑,脸色越发惨白了。 启木呆呆地看着他俩,自是不明其中缘故,却见展昭把巨阙取下,放火中烧得通红,猛地往白玉堂臂上一划,一小块肉生生挑了出来。 “啊!”一声低吼,白玉堂倒是一声未吭,却是启木唬了一跳,喊出声来,刚出声,被寻墨将嘴捂严,怒道:“不要出声。” 展昭从行李中取出金疮药与布条,与白玉堂包扎了。白玉堂半睁着眼,微微喘着气:“还是你手快。” 展昭见他满面是汗,掏出手帕轻轻与他拭了拭汗,忧道:“我只是将坏死之肉挖出,但这毒厉害得很,恐入了骨。 启木见展昭动作轻柔,目光关切,言语款款,山洞里昏暗得很,柴火映在他面上,泛着柔柔的光晕,心神荡漾,不禁又痴想起来——若他哪日能这般待自己,便是死了也值。 “我方才从那群人身上搜出许多瓶罐,只是不知哪个是解药。我去寻些活物,试试再来。”启木正出神,见展昭包起从白玉堂臂下割出的有毒之肉,又闻展昭此话,心下暗惊,忙缩到一旁,怕他拿自己试药。 闭着眼,忽闻展昭在一旁道:“老鼠啊老鼠,你们可别怪我,为了救你们的老鼠爷爷,你们就权当尽了孝道吧。”启木瞥了展昭一眼,见他正双手合十,微微含笑。 “臭猫,你说什么。”白玉堂听他对着寻墨捉来的一笼老鼠念念有词,挣扎着欲起身。 不一会儿,寻墨递了瓶药到展昭手中:“少爷,是这瓶了。” 展昭点点头,将药丸取出,与白玉堂服下。白玉堂吃了,顿觉舒畅许多。 展昭松了口气,坐在地上,撩起衣袍。启木这方发现展昭的腿上绑着布条,浸满血,鲜红鲜红的,惊愕不已:“展……展大人……” “猫儿,我给你重新包扎下。”白玉堂见状,撑起身,回头见启木正望着他二人,若是别人倒无所谓,但知他对展昭曾怀过不轨的心思,被他盯得发全身发毛,蹙着眉道:“那什么木头,给爷爷转过身去。” 启木不敢不听,只得背过身,只闻白玉堂道:“怎么伤得这般深。”声音有些焦急。 “不妨事,寻常剑伤。”是展昭的声音,听起来颇为轻松,似乎并不在意。 “把我衣服在下面垫着,将裤子褪下来。”启木听了心中痒酥酥的,忍不住想回头看看,却终于不敢,只是脖子不自在地扭了扭,上下缩了缩。 过了一会,闻白玉堂道:“好了,怎么样,我手段还不错吧?”拍了拍手,“猫儿,你怎么谢我?” “白少侠真是华陀在世,对展某恩同再造,来世结草衔环,定当相报。”展昭似乎说得一本正经,忽又“哎哟”一声,启木不禁回过头,原来是白玉堂一拳打在他腹上,但见展昭衣衫整齐,不禁隐隐有些失望。 展昭站起身,吩咐寻墨:“你和启木看着火,我与白兄去寻些吃的,我们这一路,只怕是不能住客栈了。” 不一会儿,两人已提了几只兔子回来。昭白二人常于江湖漂泊,故而驾轻就熟,启木也会,本想帮忙,但不敢开口问,只偷眼瞧着展昭,火烧得噼里啪啦的,兔子也渐渐烤出了些香味。揉了揉肚皮,咽了咽口水。 那厢展昭将兔子翻了翻,撕了些肉下来,放在口中,仔细嚼了嚼,唇角浮出几分笑意,于是又撕了一小块,放到白玉堂嘴边:“你尝尝。” 白玉堂就着展昭的手,将兔肉咽下,见展昭正望着自己,微微含笑,不欲长他志气,于是啧啧了几声,摇头叹道:“还道猫只会烤鱼呢。”话音刚落,身子慌忙一侧,好险,差点中了“兔”剑。 (六) 启木看在眼中,心下好生不是滋味,埋下头,手往怀里摸了摸,里面揣着展昭给的手帕,柔柔软软的。过了会儿,展昭用剑斩了一半兔子与他,启木接过,饿了一整天,大口大口地嚼起来。 嚼了几口,忽觉山洞安静得厉害,抬起头,见寻墨正盯着自己,于是怯生生将兔肉放下,不知所措。 “你能不能安静斯文些?”寻墨皱了皱眉:“吃个东西和猪嚼似的,你知不知道我家少爷以前最受不……” “寻墨。”展昭不由轻斥:“越发没规矩了。”寻墨闻言瞪了启木一眼,转过身,不再理他。启木这方察觉其余三人吃东西时都不会作声。以前也和展昭一道吃过饭,但那时展昭从不会因此责怪自己,今日才是第一次知道他不喜人如此。启木望着手中展昭亲手烤的兔肉,这是自己第一次吃他做的东西,方才的欢喜一扫而空,如今一头凉水泼下,埋着头,对着兔肉发愣。 “快吃吧,明日还要赶路。”展昭见启木只顾发呆,唤了唤他。 晚间,林风阵阵,薄薄轻寒,展昭轻声与白玉堂商议道:“白兄,你说追杀我们的是何门派,如何得知?” “实在看不出,只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白玉堂拨了拨火。 “明日起我让寻墨押着启木走官道,一路住驿站,你我快马加鞭赶往延州。”展昭沉吟半晌。见白玉堂欲问,止住他道:“我自有道理,今晚安心睡觉。” 白玉堂点点头,头挨在展昭肩上,忽又坐起,皱眉道:“猫儿,你又瘦了,磕得疼。” “那是衣服穿薄了些的缘故。”展昭不置可否,拍了拍腿:“枕这儿吧。” 白玉堂摇头,地下脏,他可不想躺下,依旧歪在展昭肩上,山气清冷,展昭取了件衣物与他搭上。见启木正望着自己,瞥了他一眼,他忙低下头去。 地气阴寒,透着彻骨的冷,启木倒在地上,背后山风阵阵,不由缩成一团,有些发抖,心中羡慕白玉堂,又忍不住将手伸到怀中摸了摸那块软软的手帕。“启木,冷的话就坐火边吧。”展昭温言道。 启木心里一动,站起身,蹲到火旁,不敢与展昭坐一厢,只坐在其对面。“展大人,明日还住山洞吗?”虽是苦些,启木心中倒盼望着这般行走,如此能与展昭同吃同住。 “明日寻墨与你走官道,我与白兄走小路,我修书一封,保管你们一路无阻。”展昭守着火,并不看他。 启木掩不住失望,只眼巴巴望着展昭,火旺旺的,却觉得越发冷了,展昭不与他搭话,只挑着柴火。“展大人,你怎么不睡?”启木见展昭不合眼,忍不住想与他说说话。 展昭似没听见一般,并不答他,启木自觉无趣,只得闭上眼,怎么也不睡不着。约过了半夜,耳旁响起白玉堂的声音:“猫儿,换我来,你睡吧。”偷偷睁了睁眼,却见展昭取了些枯柴放在身下,头枕着白玉堂的腿侧身睡了。 |
|
|